【愚人金与紫蓟花】 08

第八章 | 秋之秘获

“嘿,您拿着这个。”

阿伊诺还没来得及看清,一团东西就迎面飞来,她只能伸手接住。赫托尔倚在房间门口,嘴角上扬,友善又快活地冲她点了点头。

和费尔吵架离开后,赫托尔整整三天没回小酒馆,如果今天他没有突然露面,阿伊诺简直就要怀疑他是不是死在外面了。这几天她去了城里的不少地方,给马换了鞍子,买了磨石,针线和行路需要的小物件,还帮费尔把蓝宝石原石送到珠宝师傅那儿打磨。最后一项当然做的很不情愿,但珠宝店和皮具店顺路,直接拒绝帮人做这么简单的事实在有违父亲的教导。

在珠宝店里她还碰见了那个叫宁纳玛的女孩。虽然知道对方去这种地方的目的八成是顺手牵羊,她还是停下来聊了一会儿。宁纳...

【愚人金与紫蓟花】


阿伊诺


鸣谢AbsurdTod太太☆

【愚人金与紫蓟花】 7.5

间章 | 寂灭回声


费尔把食指搭在一块红尖晶石上。那块鸽蛋大小的矿石被切割成了菱形三十面体,打磨得鲜艳透亮。


按十进制计数法来算,它一共有六十个棱边和三十二个面。他想,三十二,三和二,相乘起来等于六。这个数字不坏。


宝石冰凉的表面很快覆盖上了他的体温。他闭上眼睛,让意识上浮,感知自己体内的能媒流动。在形体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那个通道仍然敞开,如水中漩涡般将他的能媒吸走。他的核心缓慢崩塌,生命稳定地流失着,在意识中拉出一条发光的路径,消失在数百个位面间深重的黑暗之中。


这个过程必须减缓。费尔低声用俄金伊昂语说了几个词,展开尖晶石已经被轻微解构的形体,将意识从缝隙中挤入。有了...

【愚人金与紫蓟花】 07

第七章 | 术法微光

“你花了四个金环,”阿伊诺沉痛地说,“就为了买这堆矿石块儿。”

“是蓝宝石原石。"赫托尔从暗蓝的小石块中拿出一个,对着光给她看。“佩尔达的宝石矿从来不让人失望,您看见了吗?这可是上好的蓝宝石。”

“你受骗了吧。”

“决不可能!”刚才还一脸开心的赫托尔立马急了眼,手里的石块几乎戳进阿伊诺眼睛里。“这种纹理除了蓝宝石还有什么石头会有?我看您对这些一窍不通。这上面的蓝色和青色——”

“我是说这价格比正常原石贵了不少。”无声地叹了口气,阿伊诺在对方彻底发火之前指出。

“…噢。”

赫托尔嘟嚷了几句“你们的钱真麻烦”,拿着那一小布袋的原石放慢了脚步,落在了她后...

【愚人金与紫蓟花】06

第六章 | 黯淡之红


伊萨帝国与佩尔达王国接壤的边境近年来一向不安宁,尤其是在伊萨的新皇即位之后。不过,即便如此,边境山地中的几个城镇仍然不减繁荣。矿产,奴隶,木材与手工业让远近的市集热闹非凡,从佩尔达还不是伊萨臣属国的时候就是如此。


黄昏的布利尔城已经褪除了白天的喧嚷,行人与商贩闲散地穿过披挂夕阳余晖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新烤面饼的温热香味和肉汤杂炖的辛辣热气,时常被晚风带来的炸豆泥与栗子浓香搅散,比神殿的晚祷钟琴更能让人感受到傍晚时分的魅力。


阿伊诺行色匆匆地穿过人群,想要赶在钟琴响起,商贩歇业之前再买些东西。昨天到达这里时已经是夜晚,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愿意让他们在空房住...

【愚人金与紫蓟花】 05

第五章 | 其数为三


“——醒醒,您醒醒。”


阿伊诺睁眼,愣了一瞬,伸手就给了握着她肩膀的手一记手刀。


愣怔的那点时间足够她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同时看清楚面前的那张脸。黑发,鼻梁挺直,金绿色眼睛专注地盯着自己,面部轮廓和记忆中名叫费尔的法师基本重合,但明显不是同一个人。


“你是——”她迅速坐了起来,对方吓了一跳。


“嘘,嘘,您小声点,”他压低了声音神经质地回头瞟了一眼,“他很久没睡了,您不想吵醒他吧?”


蹲在阿伊诺旁边,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一身浅色的亚麻衣服,鸦黑的头发柔软光亮。他的口音奇怪,语尾上扬,不过讲起话来并不像费尔一样生...

【愚人金与紫蓟花】 4.5

间章 | 荒原行者


正午的太阳挂在荒原上方,阳光像是蜂蜜浸泡橄榄似的腌渍着灌木,矮树和小山丘,给它们镀上稀薄的金色光彩。如果这是夏日,伊萨中南部的太阳能烤得棘草与沙薄荷吱吱作响,直烘出微微辛辣的香气。但秋天的日光柔和了许多,所以空气里只浮动着荒野特有的浅淡甜味。


如果这是夏日,那走了这么长路之后,找条溪水泡一泡是没法阻挡的诱惑。行路人想。他能嗅到水的味道,一抹遥远的凉爽。他还能嗅到大海,那片带盐味的浩大水域在他意识边缘潮起潮落。海离这片干燥的荒原很远,但他能感知到很多东西。


他的马远远地跟着他,因恐惧而驯服。


绕过几个山丘之后,他在一处枯树与山体投下的荫蔽前停了下来。...

【愚人金与紫蓟花】 04

第四章 | 两难契约


铁匠收学徒时需要订立合约,厨子,探水师和织花工也是同理。一旦决心学习这些需要长时间掌握的技艺,就得把自己交托给老师,双方各自履行义务——学徒的义务是学习与服从,老师的义务是教导,以及某种意义上的保护。


“——带她走,费尔,看在苏尔莎的面上。这鬼地方被包围了,她没法活着出去。”


对于法师来讲,收学徒是件格外重要的事情。他们会与年幼的孩子订立契约,将他们带离义人之路,以术法和咒文腐蚀他们的心智。阿伊诺记得自己曾经在杂书上读到过这样的说法。或者是幼时记下的,某个侍女讲述的睡前故事?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她看着要把自己交托给一个渎神者的父亲,尽管尖利的质问和祈求都...

【愚人金与紫蓟花】 03

第三章 | 熔融之铁


阿伊诺攥紧手中的武器,快步跑上楼梯。守卫与入侵者的厮杀声从各个方向传来,被她自己的喘息与脚步声打乱,无法帮助她做出更多判断。她只知道应该去找父亲。


那把还沾着选帝侯幼子血渍的弯刀劈头砍来时,多年训练造就的反应力救了她的性命。敌人来势凶猛,假若凭借本能后退躲闪,她的上身大概会添一条深及胸骨的巨大伤口。还没等阿伊诺从目睹巨变的震惊中抽离心神,她的身体就先行进入了战斗状态,整个人向侧后方闪避,以一个看上去相当狼狈的姿势摔出了弯刀的攻击范围,后背撞上地毯。她翻身爬起,左膝的疼痛在极度紧张中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袭击者在蒙面巾下发出粗重的冷笑,随即,大概是看到阿伊诺...

【愚人金与紫蓟花】 02

第二章 | 噩梦之源


他从西南方来,那里的山林此刻正熊熊燃烧。他的斗篷里裹挟着草木的涩味和干燥砂路的尘灰,仓促灼烧包扎后的伤臂掩在衣料内的黑暗之中。曾有人说他闻上去像是朵火焰,略带着柏木和精炭燃烧时的复杂气息,现在大概还要加上龙裔血液被灼焦时发出的怪异甜味。


这应该就是他的马一路上惊惧不安的原因,不过就算在平时,动物们也不怎么亲近他。此刻这畜生忽快忽慢地小步跑着,耳朵不时神经质地抽动,转向时非得他狠劲勒缰绳夹马腹才肯听令。老师曾教导他善待动物,因此他并不情愿这样做。这份不情愿可能导致他少转了几个弯——太阳西斜时,他还穿行在低矮山峦间,极目所见的都是被染成金棕与橙红色的灌木,以及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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