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蛾子】去年的脑洞

记录脑洞性质,写得很不认真。

 

 

它的半个身体被碾碎了,黄色的粘稠血液浸入温暖的土壤。它抽搐着,脑袋颤抖,发出无声的尖叫。

 

十四岁的杰西卡·琼斯抬起脚,蹭掉鞋底沾染的汁液。她蹲下身,半是嫌恶半是好奇地打量着被她踩碎了肚子的蛾子。那东西拼命挣扎,破碎的腿脚努力想把身体拖离原位,但它黏腻的血液把它粘在地面,无论怎样动弹都无法逃离自己的血泊。杰西卡身体投下的影子将这只蛾子的半个身体笼罩,因此,说是蛾子完全无法逃离这女孩的阴影也许更加有戏剧性。盛夏耀眼的阳光下,它翅膀上的鳞粉闪着暗淡的光,越过阴影与光明的交界线,融入阳光之中。

 

这是一只苹果蠹蛾。这个夏天,在杰西卡家的小苹果园里,这种灰黄色的蛾子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嚣张。交配季刚刚过去,此刻,雌苹果蠹蛾们正绕着树上成熟的苹果打转,寻找最完美的产卵位置。粗粗一眼看过去,浓绿枝叶间翻飞的浅色蛾子们看上去像是一朵朵开在错误季节的苹果花。不用什么林业知识就能瞧出,这四十二棵苹果树的收成都毁了,而杰西卡家农场糟的灾还不止这个呢。想到这个,她又恼火了起来,随手捡了个土块,狠狠把垂死挣扎的蛾子给压成了肉酱,用力碾进泥土里。

 

今年的蛾子成灾,杰西卡不止一次听电视上这么报道。不光是密西西比州,也不光是美国。蛾子们数量翻了几倍,体型增大,喷洒农药开始还管点用,现在对第二个世代的蛾子也无济于事了。看着田野上和果园里四下翻飞的蛾子,没几个农场主有信心能靠人工扑杀挽回损失,杰西卡的父亲也一样。家里的气氛前所未有地紧绷,父母开始把吵架当做发泄情绪的途径,而杰西卡则把怒火发泄在蛾子身上。

 

为什么科学家们不能发明点什么药物,把蛾子斩草除根呢?杰西卡怨恨地想着,穿过苹果园向家里走去。毒辣的阳光让她的皮肤泛起红色,头发烫的好像要着火,但蛾子们似乎并不受此困扰。 

 

“一群拿纳税人的钱花天酒地的垃圾!”她挥着手赶开几只身边的蛾子。父亲的咒骂在脑海里回响,于是她自然而然地骂了出来,每个单词都注入恨意。“养着那帮书呆子有什么用?一年发射两次见鬼的火箭,却连蛾子都处理不了...”

 

杰西卡住了嘴,呸呸地往地上吐着唾沫。刚才有只蛾子飞了过来,似乎想吸食她脸上的汗水,却把翅膀撞到了她嘴里。那大概是只从小菜园飞来的菜蛾,比一年前的普通菜蛾大了三倍以上,仓皇逃走的时候在她耳边扇起一阵混着鳞粉的风。她的脸颊和嘴唇泛起一阵麻痒——这是脆弱的皮肤触碰到蛾子时的过敏反应。

 

她快步走到房子前,拉开网纱门,敏捷地把蛾子关在外面。当然,这没什么用,屋里还是会有那些烦人的小混蛋到处飞舞。她口干舌燥,想去拿罐可乐,但是听到厨房方向传来父母争吵的声音之后改变了主意,直接向二楼走去。

 

“——你也不管管?!再这样下去,明年我们就能抱孙子了!”楼下厨房传来她母亲尖锐的声音。

 

“别他妈小题大做行吗!”父亲不耐烦地吼。“我要操心的事够多了,没空管杰西卡交了几个男朋友!”

 

该死的蛾子,它们都快把一向和睦风趣的父母逼疯了。杰西卡砰地关上自己的房门,把父母的声音隔绝在外。房间里很热,风扇没开,她沮丧地发现似乎停电了,只好拉开百叶窗透气。阳光从窗户中倾泻进屋里,暑热烤得杰西卡脑袋发晕,她扯下被汗水浸透的t恤和短裤扔在地上,把床上的流行小说和指甲油瓶推到一边,四仰八叉地躺了上去。

 

从这个角度,她刚好可以和木质天花板上《吸血鬼猎人巴菲》的海报大眼瞪小眼。海报有些褪色,但巴菲漂亮的金发和绿眼睛还是非常清晰。杰西卡盯了天花板半晌,伸手去摸自己的胸部——比起巴菲,她实在不能算是有身材。

 

对面的衣柜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杰西卡睁大了眼睛,但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她把运动型胸罩扯了下来,然后是内裤,做这一切的时候,她一直看着房间另一端那个缺了半扇柜门的衣柜,看进衣柜里的阴影深处。当她分开双腿的时候,衣柜里传来刮擦木头的声响,细微但非常清晰。

 

正对着杰西卡的床铺的是三个连体的老旧衣柜,其中两个归杰西卡所有,靠近墙角的那一个则堆着搬来这里时母亲放进去的几个杂物箱。那个衣柜实际上只是个空架子,正面缺了柜门,背面缺了柜板,原来的屋主大概想将它作为背后小储藏室的遮挡,又不想挡住通路,所以才将它改成了这个怪样子。杰西卡早过了喜欢密室探险的年纪,因此看过那个狭窄低矮的小房间后就再没有兴趣重新打开它,几年来一直相安无事。

 

但是,几个月前,杰西卡发觉得那间储藏室有异样的动静。起先引起她注意的并不是动静,而是换衣服时被注视的感觉。然后才是响动——细小的,却毫无疑问不是幻觉的响动。

 

她听过一打诡异的都市传说,关于隐藏在墙壁缝隙里的谋杀犯或者秘密寄住在阁楼里的流浪汉。那间储藏室里大概有一名不速之客,隐藏在木门和衣柜的掩护之下,靠晚上出来偷窃厨房里的食物为生。这个推论最初是很让杰西卡恐惧的,但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父母的那段时间里,另一个想法占据了她的头脑。储藏室里的陌生人——如果他真的存在的话——有无数个机会可以将她杀死在睡梦中,但他没有这么做。他只是透过锁孔和杂物箱的缝隙看着她。这几乎可以算是迷恋或者某种走入歧途的爱意了。

 

杰西卡对他产生了一些好感。学校里的男孩全都是些幼稚又粗鲁的家伙,她的“男朋友”们也一样,而储藏室里的陌生人是个奇特的,有怪异的浪漫情怀的成年人。于是,某个午后,她慷慨地向他——衣柜的方向——分开了双腿,而她这位半真半假的秘密迷恋者以一连串摩擦声回应了她。那天晚上,她走到了衣柜前,搬开了几个杂物箱。

 

“嘘,”她说,尽量让自己听上去富有青春的诱惑力。“嘘,我给你带了个礼物。我会把门开一条缝,不往里面看,好吧?”

 

储藏间的深处隐约传来敲击声。

 

杰西卡用颤抖的手指抠住小木门上的圆孔,把门慢慢拉开一个手掌宽的缝隙。四周干燥炎热,她的汗水一个劲儿从额角和锁骨往下淌,流过赤裸的胸部。她把准备好的苹果放在缝隙口,手上稍微一用力,那个苹果就滚了进去。

 

这时候,杰西卡觉得自己很蠢。有个假想的性幻想对象不是什么该羞愧的事,但给他送苹果?这行动似乎戳破了一个易碎的肥皂泡,她曾经相信的一切突然显得荒诞极了。她等待着听见苹果撞到储藏室墙壁的声音,心里暗骂自己不可理喻。接下来她该怎么办,由着那苹果烂在那里吗?

 

苹果滚动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远,然后,有什么柔软沉闷的响动取代了苹果滚过硬木地板的声音,刮蹭声转瞬即逝。苹果停住了。

 

他拿到了苹果。

 

杰西卡手忙脚乱地关紧储藏室的门,胡乱把杂物箱顶在门前,然后撤回了床上。她的心脏在恐惧和惊讶中狂跳,又因为喜悦而跳得格外轻盈。

 

杰西卡养成了隔三差五就给储藏室里扔苹果的习惯。她从没闻到过苹果腐坏的味道,这说明储藏室里的陌生人要不就是把苹果吃得干干净净,要不就是有良好的夜间倒垃圾习惯。不论怎样,她都相当开心。养一个温驯的陌生人可比养宠物有意思多了。

 

此刻,她的思绪飘飞,手指灵巧地为自己和储藏间里欣赏着的陌生人带来愉悦。体温与窗外侵入的热浪融为一体,化为她紧闭的眼帘后的温暖波动和闪光。所有感官都变得遥远,她正在下沉,接近某个浓稠灼热的湖底,同时也在向顶峰攀升,高处的光亮在她眼底堆积。汗水流过她的皮肤,润湿了压在她脖颈后的头发。她喘息着,直到——

 

“——杰西卡!”她母亲的声音与推门声同时响起,然后是震惊的吸气声。“你在——见鬼,你——”

 

气急败坏又尴尬无比的女人摔门而去。杰西卡大汗淋漓,脸上像是被阳光炙烤着一样发热,这热度一直蔓延到她的脑子里去。她爬下床,手足无措,羞耻和恼怒让她耳朵里嗡嗡作响,既想冲出去和母亲大吵一架又恨不得有个地缝能藏进去。怒火弄得她眼睛发酸,几乎要掉眼泪。

 

她确实气糊涂了,而这也是她跑向衣柜,粗暴地把杂物箱推到一边,一把拉开了储藏间的门就向里钻时给自己找的借口。她使劲闭了闭眼睛,感到眼泪掉到了手背上。她迫切地想要储藏间里的陌生人把她抱进怀里安慰,告诉她他喜欢那些苹果,也喜欢她做的任何事。

 

“我恨我妈!”杰西卡带着哭腔抱怨,向灰尘弥漫的储藏间深处爬去,“我恨这种生活,我恨蛾子,我恨所有的——”

 

她周围有很多动静,温热的气流变化着,像是他就在前方。杰西卡的手忽然按到了某件似乎是绒布制的东西,然后她的腿和膝盖感觉到了更多,像是爬上了毛毯。怪异的塌陷触感之后是粘稠的液体涌出,在一阵灭顶的惊恐中,她发现那些东西在动。

 

她睁大了眼睛,四肢僵硬发抖。借着身后半开的木门透进的光,她能看清储藏间里的一些轮廓。随着双眼适应昏暗的光线,杰西卡·琼斯看见,占据储藏间的是数百只手掌大的蛾子。它们层叠着,有的挨挨挤挤地爬动,有的在半空低飞,扑腾起阵阵鳞粉。

 

她慢慢低头,看到了自己手上粘稠的浓黄色汁液,和压在身下垂死挣扎着的十几只肥大蛾子。

 

她开始尖叫。

 

 

Fin.

根本懒得改了...

 

是一个【人类文明最后被越来越大的蛾子灭绝,残余的少数人住在高楼顶端开小飞机打蛾子】的故事的基础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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