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强与Lilura美国骑行记

发一下第一章完整版,BG恋爱向


1

 

她身高178厘米,两鬓已经染上风霜,皮肤柔软到了令人反胃的地步。传说她靠在垃圾堆中寻找假牙过活,她的手指因长年劳作而长出了七八个新的指关节,指骨细长如琴弦,汤汁可以拌饭。


 

指甲:鱼钩状,时常勾住垃圾底层的陆地鮟鱇鱼。她把它们拿在手里,挤出黏液,用指甲刮出眼球组织果腹。

 


阅读偏好:纪实类文学与名人自传。值得注意的是,她很喜欢那本浸透机油的越南语翻译版普希金诗集。

 


最新体检状态:我骗了你,哦天啊,亲爱的 我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我明天就离开马德里。他们要来了,我用假地址拖了一些时间,但是他们要来了。水电公司那个褐色胡子的男人不可信任。O what is that sound which so thrills the ear, down in the valley drumming, drumming? It's not the scarlet soldiers, dear, something else is making that sound, something way more terrifying. Hold my beer, I'm gonna go check.


 

她用指甲挠脸,柔软的皮肤黏在指尖,柔软的血液积在指甲下,层层叠叠,如同数亿年前苍老的海浪。


 

她很固执。太太,她说,礼貌地搬动白人老妇巨大的尸块,太太,一小时七美金可好?在我上学的女子寄宿学校,曾经出现过集体癔病。小姑娘们哭着,惨叫着,吐出中午吃下的木头碎块。干燥的,蛀满白蚁,流着蜂蜜。太太,我给你讲讲。


 

清晨的麦田,阳光强烈,那是一百六十二年前的麦田。现在没有麦田了,垃圾场,生态园和州立图书馆取而代之。它们都纳税,以狡猾的方式。阿帕拉契亚山脉的私酒酿造者式的狡猾,但不及国家公园中隐藏的大麻种植园主。

 


留声机:没有留声机这东西。垃圾场是反犹太的众多心智集合体。尽管这是政治正确的反面,您还是得承认它吞噬年轻心灵的效率。

 


工资:她没有工资。


 

今天阳光很好,紫外线强烈。海螺尸体的紫色,僵死海浪中早已消逝的海螺。她的毛孔舒张,柔软的,柔软的油和组织液伸出婴儿般的小手,扯着她的嘴角笑了。

 



……

 


 

大洋彼岸,湿冷的土地上,紫色小花从苔藓中拔地而起,在破旧筒子楼的墙角边生长。

 


即便在最冷的日子里也有花儿——就像即便在最繁华的,可作为资本主义象征的大商场中,切·格瓦拉年轻的脸也不停地出现在T恤上。印花一开始是温柔细腻的,光滑如一层牙釉质,随着被泪水和洗衣粉一次次浸透,它们逐渐剥离,静默无声地剥离。静默剥离的切·格瓦拉表情坚毅,如堕梦中。

 


陈国强就住在底下生长着小紫花的筒子楼里。


 

筒子楼:垃圾场的远亲,它们挨挨挤挤,站在其中一栋的第七层,人们可以感到相邻筒子楼的第十一层喷出温热的鼻息,悄悄蠕动身体。


 

陈国强家的地板上铺着一层糖炒板栗的黑砂,粗略堆成七大洲四大洋的形状。地板上除了黑砂,就是他父母——伊什塔尔保佑他们的灵魂——生前收集的杂物。陈国强常常感到在它们中间穿行是件痛苦的事。

 


他也常常感受不到痛苦。

 


陈国强:今年过第三个四十一岁生日,微胖,脊椎锋利如刀。吃糖炒栗子时他先用臼齿把它们的壳磨碎,再把栗子里的血倒出来。他没买医疗保险,因此尽管时常感到焦虑,也没有去做冰锥额叶切除术的意思。

 


他是个比垃圾场里的她更加完整的人。他琐碎,令人腻烦,但她还不知道。他们从未见面。

 


后来,陈国强说:要有光。拍了拍手,电灯泡就亮了,充当灯芯的耶稣苦像俯视着他,圣油和沉香的味道散发出来。陈志强在昏黄的光线下转了个身,一步踏出光圈,看见了脚下黑砂堆出的北美大陆。

 



“我要去美国骑行。”他对自己说,这是他第一次说话。

评论 ( 2 )
热度 ( 81 )

© 你的铃堡 | Powered by LOFTER